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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上我的“爛棉襖” 用熱血跟生活過招

提示: 連追了整整10周,每周二晚播出的紀錄片《一百年很長嗎》,喚醒我大學里拍紀錄片的回憶。故事里的主角們都不是演員,他們用最真實的反應,來應對生活中突如其來的情節,演繹著劇本中都難以勾畫的劇情,跌宕起伏。

連追了整整10周,每周二晚播出的紀錄片《一百年很長嗎》,喚醒我大學里拍紀錄片的回憶。故事里的主角們都不是演員,他們用最真實的反應,來應對生活中突如其來的情節,演繹著劇本中都難以勾畫的劇情,跌宕起伏。

幾年前,通過“一手觸摸草木金石,一手直抵宋元明清”的紀錄片《我在故宮修文物》,蕭寒捧紅了一群在故宮紅墻暗格內默默修文物的手藝人,也捧紅了自己。

之后,蕭寒默默帶著團隊跟蹤拍攝一個個普通手藝人。3年后,《一百年很長嗎》正式播出,每集近半小時。

10萬公里的行程,1年的跟拍,尋訪了10余組古老的手藝、延續百年的小店,將目光聚焦在命運與手藝糾纏在一起的人身上。一會兒是在蘇州,下一秒就去了佛山,再一秒畫面又剪輯到了阿拉泰,天南地北的人們就這樣神奇地匯聚到一個世界。事實上,手藝不過是串起這群毫無關系的人們的共同點,他們每個人都活得不一樣。

在普通人的故事里,看見自己

一開始,我是被紀錄片的名字吸引的,“一百年很長嗎”這個問題,我腦子里沒有答案,看似很哲學,又像是對生命的思考。比起“手藝”,蕭寒更看重手藝背后的人,和他們正在經歷的故事。對于一門手藝來說,100年是一段傳承的歷史,而對于一個人來說,100年是鮮活的一輩子。

被彈幕吹爆的文案,配上導演“說書”般的旁白,詼諧又接地氣。興許,在這部紀錄片里你就能看見自己。74歲的紹興釀酒師沈佰和、蘇州制琴師李兆霖,還有遠在新疆阿拉泰的馬鞍匠阿合特,以及敦煌石窟里中國文物修復界泰斗級人物李云鶴……這些年長的手藝人自然有他們對待手藝獨到的堅持,還有一些執拗的共性,這是手藝人支撐自己傳承手藝的初心。

不過,更加打動我的是26歲的佛山小伙黃忠堅。或許是因為相近的年齡,也或許是因為在生活里,我與他一樣平凡。看見他,我想到自己。這個貌不驚人甚至長得有些“磕磣”的小伙子,在佛山闖蕩了10個年頭,是鼎鼎有名的鴻盛武館的學徒之一,但他的拳打得并不好,在所從事的建筑行業也一事無成。

這并不影響他做夢。夜晚街邊的大排檔,最能聽到小人物未能實現的“荒唐夢”,甚至連他的朋友,對于他一遍遍重復的宏大夢想都不屑一顧。他想回鄉開武館,教村里小孩打拳,在村里建一座武館和舞獅隊,這樣的夢想多少有點俠客的浪漫主義。

理想有多豐滿,現實就有多骨感。生活中的他,為生活忙碌,奔波于工地與工地之間,做的是最累的苦力活,拿的是微薄的血汗錢,雖然身處大城市,卻總是格格不入;他與相戀多年的女友雪菲不被岳父母看好,當滿懷迎接新生命的喜悅時,卻不得不接受孩子先天不足的事實……最后一集,黃忠堅夫妻倆終于走進婚禮的殿堂,黃忠堅舞著獅頭吶喊,唱起《再回首》,像是在和過去灰色的生活告別。

我驚訝地發現人是如此頑強,如同螻蟻的小人物面對殘忍的現實,也依然相信“生活不會欺騙我”。這正是一個個普通的我們,在生活中的倒影;而這,或許也正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黃忠堅動人的原因。這些同你我一樣在生活中幸福、悲傷卻又堅強走下去的人,憑借一門手藝支撐著生活,又憑借一腔熱血,支撐一門手藝流傳下去。

是人就會有悲傷,那就唱首歌吧

相比呆頭愣腦的黃忠堅,紀錄片里,我更喜歡的人物是新疆阿拉泰的馬鞍匠阿合特。

這個年過半百、專門做馬具的老頭,有著天生的喜感和幽默,張口閉口就是“我的美人呢”。看著這樣的神仙愛情,你我大約都會羨慕。可是,這家人的日子真不好過。騎馬的人越來越少,找他做馬具的人大不如前,這門手藝面臨失傳,收入也越發微薄。幾年前,為了買賽馬花去萬把塊錢,有出色手藝的阿合特卻怎么也沒還上,家里的牛在這天被債主牽走抵債了;老爺子卻不上心,也是同一天,他們宰殺了家里僅剩的兩頭羊之一,給小孫女過生日。

日子已經過成了這樣,生活還要來雪上加霜。阿合特的大兒子當初離家出走,留下了兩個孩子和一屁股的債,重擔只能老兩口來背。阿合特的外孫得了腎病,急需換腎,二兒子瞞著妻子打算捐腎,二兒媳婦知道了這件事,打算離婚……一個本來幸福的大家庭到了分崩離析的邊緣。但阿合特還是說,只要挨過了這道坎兒,他們家還可以走上正軌。一年做上二十幾個馬具,他們家還會是村里數一數二的家庭。

影片有一幕,直看得我流淚:放牧的時候,阿合特的小兒子拿出一把吉他,看著篝火的星星點點,他說:“是人就會有悲傷,那就唱首歌吧。”“命運的石子有時硌了腳,手藝也會給你揉一揉。”

整部《一百年很長嗎》,看得心情起伏。想要落淚時,主人公的一句話會突然逗笑我;當我為生活的傻氣樂不可支時,卻又忽來“當頭一棒”。可是,這就是生活吧,或悲或喜,都如此猝不及防。就像黃渤在主題曲里唱道:在青春階段有太多邁不過去的東西,有時候老天爺會給你一個笑臉,有時候老天爺會給你一巴掌。

鏡頭下10多個手藝人平凡的生活,讓你看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困境,為錢發愁,為命掙扎,但每個人也以自己的方式迎戰生活,他們窘迫也曾得意,哭過卻還沒有喪失笑的能力。

對有的人,手藝是養家糊口;對有的人,祖輩留下來的手藝是祖先對后輩的庇護,是生活下去的力量源泉;對有的人,手藝是個人生命融入無限的時空,亦或是熱情與夢想,超越平凡生活的支點;有人把手藝當成職業,相信付出就有回報,有人把手藝當成道路,試圖走出困惑……一個手藝人說:“我們學的行當就像一件爛棉襖,它不見得能讓你風光體面,卻能在最冷的時候為你遮風擋雨。”也許,你我都應該有這樣一件爛棉襖,讓我們在蒼白沮喪的日子里,尚有一腔熱血去跟生活過招。

來源: 作者: 責任編輯:蘇宣萌